说是没感觉那是不可能的。
他就是这样毫无原则的,任由心里那点私欲一次又一次地纵容自己陷入身体的欢愉中不可自拔。是他渴望和周津樾抵死纠缠,渴望这份要命的温暖,不愿放手,才会让自己总是处于被动,自怨自艾。
他将周津樾猛地推开,下巴绷紧,直视那双翻涌着欲念的眼睛,“放开。”
周津樾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欲念未散,却是软了声线,“不做就不做嘛。”
叫唤归叫唤,叫完又黏了上来,手臂环住裴确的腰,脑袋埋进他的肩窝,身体贴着他的磨蹭,声音闷闷的,“裴裴,等这次回去后,我们一起去度假吧,你好久都没休息了吧?”
自从离开周家后,他确实很久没有去旅游,度假,只是周津樾撇开魏斯诺带着自己去玩不会有麻烦?
那两人似乎在结婚这件事上达成了一致,至于双方长辈是否知道并不重要,他们要的只是联姻绑定这个结果,所以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吧。
但他现在真的不愿意。许是因为打定了要离开的主意后,对于以前在乎的人或事也看淡了很多,心里也没那么沉重。
“好。”他说,“回去吧,周津樾,没人会跟你抢本来就属于你的东西,不要任性。”
周津樾一听,在他脖子的位置咬了一口,“那你也是吗?你不会离开我,不会喜欢别人,你不是说过,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不会喜欢别人?”
这话是在那个久远的夏天,他们打完一场排球赛后,大家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坐在地上中场休息,负责后勤的申梵分水的时候把周津樾的一起给了他,那小心眼当场就让拿着球的同学砸自己,过后还要黏在他身上,“完了,我会不会被砸傻?我要是傻了,你也会喜欢我吗?”
那次,裴确是第一次从周津樾口中听到“喜欢我”这三个字,惶惶然,怕自己多想,又怕自己少想。
那时,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离开周津樾。
两人之后并没有返回宴会厅。
周津樾突发奇想说要带着他去看电影,去约会。
可两个男人穿着正装去人多的电影院看电影实在怪异。
一进商场,周津樾搞到了装备,说是戴着墨镜和帽子、脱掉外套就不会有人在意。墨镜还好,就是这帽子太幼稚,一个粉色大猫头样式的毛绒帽子。
“你看这合适?这个季节,很热。”裴确扯了扯帽檐,语气无奈。
周津樾揪了揪帽子上的大猫耳朵,笑得狡黠,“你看前面的小情侣也戴了。”
前面的小情侣看着不过20岁,正手牵手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买哪种口味的爆米花。
“你和人家一般大?”
“是的。”
到了电影院门口倒是没有想象中的人多。最近上映的就是口碑还不错的温情寻亲电影和国外的热门IP科幻题材续作,也有几部青春爱情片。
他们以往看电影都是在西楼的影音室,可以一天从上午待到晚上,还从来没有体会过这么多人一起看的热闹。
周津樾抱着一桶加了不少糖精的爆米花,他的手里拿着两杯可乐,跟着队伍检票。没成想,会在检票口遇到穿着工作服的谷弋。
“谷弋?”裴确下意识地喊出了声,心里猛地一跳,“你怎么会在这里?”
谷弋穿着工作服检票,抬头看到裴确时,脸色瞬间白了白,声音发紧,“哥?这……说来话长,我也没想到,在这遇到哥。”
周津樾把票递给谷弋,瞟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冷漠不耐烦,“怎么哪里都有你,蘑菇头。”
谷弋是怕极了周津樾,就是周津樾跟他说话都吓得面色发白,不敢抬眼看人,手指捏着票根都在抖。
裴确往前推了周津樾一把,道了句“一会聊”,赶紧把人拉走。
可他实在好奇,谷弋怎么会来北京。
裴确想着没人出去跟谷弋碰个面,周津樾也要去,于是,电影一半没看就出来了。
这会已经没有需要检票的工作,他和周津樾出来找人,谷弋正蹲在卫生间门口收拾垃圾。
裴确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他胸前的工牌上,“什么时候来的这里?Master的赔偿都已经解决了,离开望城也不跟我打招呼。”
“钱,”谷弋抬头看了他一眼,迅速低下头,声音急切,“哥,我不是逃跑,我肯定会还你钱的,这里挣得比望城多一些,那些人也不会找我麻烦。”
周津樾跟块双面胶一样黏在他身上,一听谷弋说要还裴确的钱,插了句嘴,语气凉飕飕的,“你跟他都到了可以借钱的程度?”
因着周津樾在场,谷弋一直低着头,小声道,“我没说不还,刚来没几天,我……”
裴确也知道他的难处,忽略周津樾的话,“你别听他的,来这还适应吗?”
“还行。”谷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走的时候想跟哥打招呼来着,但是一直没见到,我妈身体不好,在医院住院,需要钱。”
“钱的事……”裴确刚想开口,却被谷弋打断。
“哥。”谷弋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之前欠你的钱,我会还的,你不用管了,过几天,我就得回去照顾我妈,没办法,家里人手不够。”
裴确看着他,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想说不用还,想问他需要多少帮助,最终什么也没说,只说了个好。
谷弋似乎松了口气,或许是碍于周津樾在场,害怕自己的亲近会让两人打起来,就像裴确送他回去那晚,这个危险的男人疯了一样撞了裴确的车。
简直是个疯子,也不知道裴确为什么要跟这种人在一起。
此时,那被谷弋称作疯子的男人更是一副看他很不顺眼的眼神,指尖无意识地掐着裴确的腰侧。
感觉到头顶那道恐怖的视线,谷弋忙跟裴确说自己工作还没做完,张嘴想问“你是来出差还是旅游”“我明天能请你吃饭”这种话都忘了说,拎着垃圾袋往楼梯口垃圾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生怕自己走得慢会被人抓住。
裴确站在原地,直到谷弋的身影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把周津樾头上那顶可笑的粉色猫耳帽扯下,道,“回酒店,很晚了。”
周津樾啊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回什么呀,电影不看都要出来见他,不再多待会?”
回到酒店已经是深夜,周津樾先去洗澡。
裴确坐在床边,刚想躺下。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庭发来的信息,“来我房间。”
裴确的心猛地一沉,他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水声哗哗,周津樾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周庭的房间在走廊尽头的套房,他敲门进去时,周庭正坐在书桌前,看着笔记本屏幕,养生壶里的茶水烧得冒着腾腾热气。
“来了。”周庭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坐。”
裴确在桌子对面坐下,坐姿端正,双手放在大腿上,“周叔,您找我。”
周庭将一个倒扣的杯子翻正,从养生壶里倒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津樾知道你来我这吗?”
“不知道。”裴确说。
周庭视线落在那杯热茶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每次见面都是匆匆忙忙的,都没有坐下好好聊聊。”
“津樾一进公司就开始熟悉集团里的人际关系,一方面是联合周凌和古佐给我做局,一方面又去跟魏斯诺周旋,希望由对方取消联姻,可惜”
周庭叹了口气,语气里既有无奈又有欣慰,“却是太急了,急于求成,才会漏洞百出,他做这些,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