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在南市应酬结束后,周津樾直截了当地戳中她的心窝子,“姑姑,你的的能力并不比周庭差,却因为是女人只能屈居其下,甘心吗?”
周竞退休前把自己的股份大部分转让给了周庭,对她只是一句“好好辅助你哥”,便判定了她的失败。
董事会那些人并不关心周家谁坐头把交椅,谁能给他们带来利润、谁能在关键时刻稳住局面,谁就是话事人。
周庭确实很有手腕,不论是战略布局还是权术心计,都在她之上。
即使不甘心,她也只能为了领洋的利益忍下去。
和周津樾这般大的时候,周凌已然离婚,那段短暂的婚姻里充满家族利益算计和冷漠,所以周津樾抗拒联姻,怨恨周庭,她也能理解。
但这并不代表,周凌就会毫无顾忌的和周津樾合作。
多年和数字打交道的习惯,让她养成了一种本能:衡量价值。
就像周津樾提议联手算计周庭时,他在她心中的价值就不再是负值,不再是报表中的不良资产。
起初,周凌对周津樾没抱什么希望,只想看看这混不吝的小子怎么在短时间内颠覆周庭的地位。没成想,这小子竟挖到了古家这个供应商,更没想到古佐竟愿意上周津樾这条漏洞百出的破船。
古家作为领洋半年后即将交付的新型无人机项目的核心复合材料独家供应商,刚签署了价值十亿的战略合作协议,现在又愿意在周津樾的运作下愿意签署一份明知会亏本的“补充协议”。
协议的条款之一是:一旦原材料交付延期,古家需按延期天数,以订单总额的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若延期超过三十天,领洋有权单方面终止协议并要求古家双倍返还预付款。
但是,领洋的生产线一旦因缺料被迫停摆,订单交付延期意味着信誉破产。届时,不仅订单打水漂,随之而来的客户索赔足以让领洋股价跌停,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周庭,那么,她就能置身事外,渔翁得利,顺利上位?
事情哪有周津樾想的那么简单。
那份协议就算做到毫无漏洞,有她的信任“背书”,以周庭那万事谨慎的性子,怕是早晚会把这背后的猫腻查出来。
她真是中了邪才把周津樾的提议当回事,才会因为周津樾几声“姑姑”就跑来关月岛淌这浑水。
更令她头疼的远不止这件事,还有周津樾似乎沾了“瘾香”。她虽然讨厌这个废物侄子,但周家对那玩意是明令禁止的,若是闹大了,别说是和魏斯诺的婚事,就是周家、领洋的口碑和形象都得受损。
眼下,也只有裴确能管得住他了。
周凌叹了口气,“那个古佐似乎给了他‘瘾香’,我昨晚看到他们在一起用,所以被他伤了手腕。”
有那么几秒,裴确没反应过来周凌话里的含义,他只是死死盯着周凌的手腕,瞳孔微缩,声音有点颤,“你是说,周津樾在磕药?”
“古佐说周津樾最近一直睡不着,那香只是助眠的效果。可是,那个味道……闻一点点,都觉得让人兴奋。”
车子进了市区刚过了晌午,周凌也没说去哪里,他就把车开到了附近一家意式餐吧。
门店外面全是空椅子,店里面也没有人,适合说话。
奈何这地不好停车,找了一会儿停好车刚坐下,转个眼功夫,看到了把一头粉毛换成绿毛的赵览,朝着自己打招呼。
“哎,这么巧,裴哥,打哪儿来啊?”
“你一个人?周津樾呢?”
裴确咳了一声,边给周凌拉椅子,边说,“你眼睛只看得见周津樾?要坐一会儿吗?”
赵览瞄了一眼坐下的周凌,对着他挤眉弄眼,“这是你姐姐?长得还挺像。”
“一样的冷脸。”
裴确递给他一个不要乱说的眼神,并没有过多介绍周凌。
赵览见女人脸色不好,压低声音,“她这是怎么了?”
裴确拉着他走进店里,“一会儿说,我正好有点事问你。”
赵览转头看了一眼周凌,贼兮兮地说,“是不是让我不要告诉周津樾,你和美女姐姐约会?”
“你想到哪里去了,先点喝的。”
赵览抬头看向墙上的电子屏幕菜单,点了杯澳白拿铁后,往旁边挪了挪,“我看见你也正想问呢,Ray最近在忙什么?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不接。去你那找人,楼下范阿姨说你要卖房子,什么情况啊?你们散伙了?”
裴确快速选了一份甜点和两份热饮,想着赵览对周津樾订婚的事一点都不知道,道,“发生了点事,卖房子救急,还没定好。”
说罢便直接问,“你跟周津樾认识时间也不短了,他平常都会做什么?”
赵览疑惑地“啊”了一声,以为裴确是想多了解一下周津樾,就说,“平常啊,最初的时候要去跑一跑秀场面试,后面和认识的设计师、那些个话事人混个脸熟,吃个饭,玩一玩。有工作就去,没工作的时间,他应该在家里睡觉,觉很多。”
但裴确每次看到的都是周津樾的花边新闻,私生活可不是在家里睡觉这么简单。
周津樾貌似知道自己在关注他的动态,也可能故意制造假象骗他。
毕竟能成为大众热点的,不写点吸引人的噱头哪里有人看。
见他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赵览撞了一下他,“餐点好了,端好,美女姐姐好像有点等得不耐烦了。”
裴确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周凌,见对方朝着自己挥手示意。
他端了点好的餐点,两人往外走,又问,“他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吧?没见过他吃什么药吧?”
赵览拉住了他,面露严肃,“他消极怠工的这段时间,是生什么病了?你老实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
“先出去再说。”两人一起出去,他把热饮放在周凌面前。
周凌道了声谢谢,看了一眼赵览:“这位是你的朋友?”
“是的,他叫赵览,正好碰见了。”
周凌淡淡地扫了一眼赵览,“哦”了一声,“既然你有朋友在这,我会再跟你联络。”说罢起身,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只棕色的安瓿瓶,“这个,你拿去问问看。”
裴确伸手接过,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周凌拿起热饮,再次扫了一眼赵览,看着他说,“往后,不要和古佐来往。”
周凌还是将热饮放下,走的时候往桌上放了一张自己的卡。
在旁人看起来,就像是有钱人家拆散门不当户不对婚事的做派。
赵览率先拿过卡,“哇靠,裴哥,我说你刚才怎么说要卖房子。这听着就像是你和富二代恋爱了,富二代的父母不同意,‘刷’的一下拿出卡,‘这是1千万,离开我儿子’的桥段啊。不过,这富家太太也太无礼了,你看她高傲的眼睛,命令的语气,有点那意思了?”
“嘶,周津樾呢?”
裴确的手一直转着那只安瓿瓶,“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们没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乱玩,比如别墅party?”
“哇靠,你把我们想成什么人了。我们真没那癖好,那东西染上了这辈子不完也得废,谁敢碰啊。说实话,我可以发誓,周津樾没碰,他除了脾气烂,爱指使人跑腿,但是出手丰厚啊。”
赵览手里把玩的卡放在他的桌前,“说了半天,裴哥,他到底怎么了?”
裴确说,“没什么事。”
赵览将信将疑,“没什么事,你会这种满脸担忧的脸色?你们真一拍两散了?为什么啊?是不是他又做了什么妖?他那个人是挺神经的,想一出是一出的,可人不坏,长得又帅。”
“确哥,你打听他身体状况,莫不是,他病重了?不能吧。”赵览一惊一乍的,拍着自己胸脯,“不会真的是有富婆看上他了吧。”
裴确本来不想说,但赵览不厌其烦地追问,到了自己这,却闭口不谈,“就是跟你刚才那俗套的剧情差不多意思。”
“啊?啊?真的啊?不是,他真要给富婆卖身了?”
“哎,算了,不打听了,这个,打算怎么处理?”赵览把卡放到他手里,“我觉得吧,感情真不算什么,拿点实在的,过自己的生活要紧,真要有人给我几百万一千万买一段感情,我求之不得呢。”
他看向自己手里的卡,暗道,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和赵览坐了一会儿分开后,裴确把周凌没喝一口的热饮和没动过的甜点打包带回家。
桌子因为走之前没关窗户而落了灰,他把打包的餐食放在桌上,坐在沙发上,满脑子都是口袋里的那支安瓿瓶,满脑子周凌和自己所说的话,无心他事。
过了会,又去翻看了这两年间所有提及周津樾的话题和他的个人社交动态,并没有发现周津樾有失眠的症状。
那支药剂是什么,真像周凌说的是“瘾香”?会不会是周凌误会了。
还是问问吧。他拨了周津樾的号码。
一秒,两秒,周津樾接了电话。
“裴裴,大半夜的想我了?”
此时是凌晨3点多。
“周,”他把手机放在旁边,用着极其冷静的语气,“你在哪里?我有事找你,现在就去找你。”
备注:Ray是周津樾的英文名🥹
越写越剧情了……
等到了后面周津樾哭的时候,我就有了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