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津樾这一出也是因为那天周庭明着暗着都在说裴确心术不正,之后便一直在怀疑周庭和裴确之间肯定有什么猫腻。
但是他今天擅自把裴确带来家宴,周庭也没因为裴确的到来而对他有过只言片语的不满,反而还特意问了古佐的事有没有解决?
“听说他也去找了小确,小确在周家呆了许多年,陪了你很久,有感情的,有什么能帮的就帮帮,没事的时候去和古佐吃个饭,化干戈为玉帛。”
一想到周庭抚上裴确的手背,周津樾只觉一股火再次升起,为什么要有身体接触?他也觉得自己不该有那种念头,可就是止不住去想。
“你想多了。”周津樾说,“我偷听是怕老头欺负你。”
裴确见他不愿意说,也就没再问。
开了一段距离,周津樾又问道,“你的周叔说你要有难处可以去找他,让我组个饭局和古佐谈谈,你什么想法?”
“你的周叔。”裴确低喃出声,心知周津樾心情不好,“那劳烦你代替我谢谢周叔了。”
周津樾突然放慢了速度,“你说老头是不是年纪大了寻求刺激,喜欢男人了?”
裴确被这话惊的睡意全无,“你,你看到什么还是胡说八道呢?”
周津樾一字一顿,“当然是吓-你-了。”
之后的一周的时间里,周津樾都是早出晚归,在床上也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抱枕一样,有时候早上起来,都看不见人,却能看见餐桌上放着一份早餐。
裴确因为master发生的事,顾虑同事那些怪异的眼光,害怕像以前在领洋的时候,偷听到同事们在背后说他和男人上床会不会有传染病之类的,便一直没去公司。
这天早上,项听厌打来电话说领洋那边会有一个会议参加,需要他参加,说是谢勿也会参加。
零空的会议室里,空气有些凝滞,白板上画满了复杂的受力分析图和飞控逻辑框图。
A实验室的代表正指着投影幕布上的一组数据,“关于之前的设计方案,我们参考了无人机和飞船的布局思路,将原本的复合翼构型调整为倾转旋翼,确实最大限度地降低了机身结构重量。但是,经过综合评估,我们认为新方案在‘单点故障’下的安全性评价指标相比原方案有所降低。我们的机型定位是跨海飞行,这对安全冗余有着极高的要求,这个问题必须再次讨论。”
裴确的目光在“倾转旋翼”的示意图上停留了片刻,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的动力分配矩阵图上画了一个红叉。
“你们能找我们讨论,是想在飞控上调整。”他指着那个红叉说道,“在原本的分布式推进方案中,电机或电调失效,飞控都能通过调整其余电机的转速来维持姿态。但在现在的倾转构型下,一旦这个倾转机构在垂直起降向巡航转换的关键阶段发生机械卡死,或者出现单侧动力失效,这就不仅仅是‘单点故障’了,它可能会瞬间演变成不可逆的力矩失衡。”
他转过身,看向领洋的人,“跨海飞行意味着没有备降场。如果发生电池热失控或者旋翼停转,如何?没有滑翔迫降的余地,单纯靠飞控算法很难完全填补这个安全深坑。”
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每个人都清楚跨海eVTOL的安全容错率几乎为零。
A实验室主动抛出这个问题,说明他们虽然对硬件布局做了减法,但对安全性的焦虑却在增加,这正是他们急需零空通过算法来构建“虚拟冗余”的证明。
不过,主持会议的并不是肖粱,而是一个生面孔。
裴确抬眼看了看对方,想必这是领洋方面为了避免尴尬或者其他考虑,特意做的安排。
“针对这个延迟和冗余问题,”裴确终于松口,但语气依然谨慎,“既然硬件响应有物理极限,我们就通过预测模型,在扰动发生前的毫秒级时间内提前介入电流内环控制,把转速跌落抑制在极小的范围内,但这需要你们开放底层的电机控制权限。”
对方没有立刻答应,“我会把今天的会议记录传给肖工,会认真考虑的,您放心。”
会议一直持续到下午,针对电池热管理、冗余通讯链路以及避障雷达的融合算法等细节进行了多轮激烈的交锋,才告一段落。
刚要起身去倒水的项听厌路过裴确身边,低声说道:“谢勿说让你会议结束后找他一下。”
裴确动作一顿,“有没有说什么事?”
项听厌笑了笑,眼神里透着几分深意,“不清楚,听谢总这口气,合作是板上钉钉,就差签合作协议了,我也私下跟肖梁探了探口风,听说因为小周总这段时间一直在和各个部门商定协议条款,而且,小周总指定和领洋对接的主要负责人必须是你。”
裴确心里有点忐忑,“你心里怎么想?之前是你去领洋,”
项听厌摊了摊手,“你的能力有目共睹,我服你,这个项目就是你做总工我也没意见,技术上还得你来把关,今天的会议你也看到了,大多数核心技术问题都是你在回应,你就别撅着屁股后退了。”
会后,裴确单独去了谢勿的办公室。
谢勿像是早就等他了,“之前去领洋的时候,是我考虑到私人原因让项听厌代替你去,换成你,是小周总周津樾特意要求的,我也没那么多顾虑了。”
“他说你是他的人,我这是沾了你的情,爱屋及乌罢了。”
裴确太阳穴直突突,瞅着谢勿那不对劲的眼神,脸颊发烫,“别开玩笑。”
谢勿耸了耸双肩,嘴一撇,“好吧,他没这么直接说,但是他确实说他更相信你,而且a实验室那帮人没人比你更熟悉。”
“你认真的?你也知道周津樾并没有实权,他什么都不懂,你别听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万一”
“你心里是这么想他的?他要听到这话该伤心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裴确是担心周庭因为自己的原因否掉了这个项目,零空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谢勿看着他一脸的严肃,靠在桌上,悠然道,“这个万一是后事了,再说了,难不成你打心眼里觉得周津樾一无是处,废物一个?“
“你别说的那么难听的字眼,他只是不喜欢在办公室里呆着。”
裴确的急切护人让谢勿一下忘了说什么,看了他几眼,才想起来自己要说的话。
“行,我口误,但我想了想,周津樾要是想在领洋获得认可,在A实验室这个项目必须倾注很多精力做到最好,他现在要你来对接,肯定心里有数,也是对你的肯定,这对零空而言是好事。”
“你就想想,周董肯定比我忙吧,他哪里顾得来一个小小的a实验室合作方?只要拿到合作,拿到资金,其他的问题交给周津樾解决就是了。”
裴确听的眉头皱了皱,没吭声,他只是担心周津樾乖乖去领洋是一时兴起,或者说是因为自己,并没有长期待下去的打算,至于处事,更是随性而为,不计后果。“你不了解他。”
“我当然不了解他了。”谢勿开始哭穷了,“这几年的情况都不好过,我们公司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去见了一些投资人意向不大,政策天天说支持小企业发展,但那点打牙祭的激励资金多少家企业咬牙抢,我们要不抓着领洋,研发吃什么?公司这么多号人,不得吃饭么,你啊,就别想那么多了。”
“话都让你说了。”裴确无奈道,“有种上了贼船的后知后觉。”
谢勿摇头否认,捞起桌上的手机,“我给你发个东西。”
一张周津樾和魏斯诺的照片发到他的手机。
“不瞒你说,魏斯诺你应该认识吧,我爸跟他爸是同学,所以我们也有点往来,这是她前天发的朋友圈。”
照片里的两人似乎是在靠近海边的一个庄园里,周津樾穿着简单的黑T,一身休闲装,戴着鸭舌帽,一只手给同样休闲装的魏斯诺撑着伞。
宛如热恋中的小情侣,气质高雅的女孩子微笑着看向镜头,身形优越的男人表情放松,看起来真是极其登对。
“看起来挺般配的,对吧?你别说,这周津樾看起来人模狗帅的,连我都自惭形秽,可你说巧不巧,昨天去领洋的时候,人家小周总让我别惦记你的屁股,我当时真特么想报警。”
裴确脸上一热,笑的勉强,“你别听他瞎扯淡,我们一起长大—”
“我懂,我懂。”谢勿一副我懂的的表情。
裴确失笑,“你又懂了什么?”
“怎么,怕我什么都不知道不懂装懂?”谢勿佯怒道,“不就是这周津樾一边和斯诺想着结婚,一边又对你念念不忘的样子嘛,老实说,这渣男真看得人火大,不过,他干嘛总觉得我跟你有一腿啊,我喜欢……又不喜欢……额,不提这个,我们只是想把这个合作争取到手又不像他那么贪心什么都想要,咱也不是没有能力和别人公平竞争,只是,我们有这层关系利用一下怎么了?”
备注:会不会越看越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