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眸子有一瞬间的放大，心里砰砰的跳，看着眼前的女人脸上没崩住的戏谑，“凌姑姑还是那么喜欢逗人玩。”
“这话说我喜欢听。”周凌右手抚上他的脸，掌心有些热，触到脸颊的肌肤，像是触到了结了霜的玻璃，哎呦了一声，“怎么这么冰？”
裴确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不自然道，“可能是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被风吹的，还没缓过来。”
周凌那只保养的犹如20来岁的女孩子的手指纤纤，拍了拍他的脸放下，似是觉得裴确不器的叹了声，“你啊，受委屈了。”
随之给了他一个你也懂的眼神，“有些话我真不想说。”
周凌想说的是周庭让人散播，或者说是周庭授意那些员工演给自己的一出戏？是为了找到理由把自己踢出领洋，踢出周家么。
他现在能想到的也就是这些话了。
可若是周庭想要他走，不过一句话的事儿，真犯不着想这么一出的。
即使心里有再多委屈和不甘，怨气，周庭也是如父亲般的地位，听不得他人的诋毁。
“凌姑姑，有些话还是不要说的好，真想说出来就要拿出证据，不然就是挑拨离间，别有用心了。”
周凌愣了愣，拍整自己衣服，“小确，你才在周家多少时间，别太天真了，我啊，还是提醒你一句，你啊，不是女人，不了解女人。”
“若是你成为津樾和魏斯诺之间的绊脚石，或者说，魏斯诺知道你的存在，不介意还好，要是介意你和周津樾的事，你觉得以津樾现在的处境，能让你安然无恙的在望城待下去么？人的嫉妒心可是非常可怕的呦，你还是早点和津樾划清界限，嗯？”
这话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也算为自己好的。
“谢谢凌姑姑提醒。”
周津樾最终会和一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他早就做好接受的准备。
周凌本来就是许久都没有看到这个稳当的裴确，想着说两句就走，没成想许久没见，倒是长的越来越有成熟男人的魅力，看着这张脸越觉得愉悦，一转念想到两个男人上床的事便没了兴致，起身道，“往后要是有什么难处找我，工作也好，生活也好都可以。”
“谢”
“哎，不要说客气话。”
“那凌姑姑慢走。”裴确随之起身，送完周凌离开，就见周津樾和周庭一道从楼上下来。
周庭对他热情不减，说着好久没见，经常回来看看之类的话，跟从前在行业会议见面的时的无视判若两人。
一些家常话说多了，便觉得亲近几分。
“啊，那有没有谈朋友？”周庭问。
裴确先是看了一旁的周津樾一眼，而后说，“有的。”
周庭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津樾都想着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你了。”
裴确瞄了一眼周津樾，应了那个了一声好的，心内倏地阴暗起来，周庭这是在提醒自己，周津樾结婚了，你别再痴心妄想的意思么？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周津樾不爽的怼道，“如你所愿，饭也吃了，我们要走了。”
周庭道，“那我不留你们了，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往后多回来看看。”
两人并肩往出走，佣人把外套递给周津樾，“晚上天冷。”周庭叫住了裴确，“周津樾你先去开车，我和小确说两句话。”
周津樾心里哼了一声，自己出了门。
裴确知道周庭支开周津樾应是有话想跟自己说，恭敬的叫了一声，“周叔”后就站在周庭半步远的地方，等着周庭开口。
偌大的客厅里，左转就是一个偏厅，而后是一个小型的书房，书架上摆满了各类珍藏的书籍，墙上挂了几幅老爷子写的字。
“这个知，你觉得怎么样？”
裴确知道周庭并不是想问自己这个字写的如何，他不过是用这个知提醒自己有“自知”。
“左紧右松，圆劲古扑，应是有自知的意韵。”
“津樾要是有你这么聪敏就好了。”周庭从桌上挂的笔架上拿了一只毛笔，蘸了砚台上的墨。
裴确抬手摊开手掌。
周庭挥笔在他掌心写了一撇便停手。
“你觉得我想送你一个什么字？”说罢
收了笔，将它新挂在笔架上，抚上他未放下的手，“小确，你多为津樾想想。”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推开。
裴确立马收了手，人已经被大力的拉到门口。
周津樾黑着脸，“你碰他的手干什么？”
说罢将门口摆放的一盆名贵的兰花踢倒，就要冲进去，裴确忙拉住周津樾，“周津樾，你想多了，你冷静点！”
周庭笑眯眯道，“在外面偷听这么久，这就受不了？”
周津樾狠狠瞪了周庭一眼，拉着脸色难堪的裴确离开，像是害怕周庭要抢人一般，力气大的吓人。
他被周津樾强硬的塞到副驾驶位置，刚想开口，就被一只手捂住，“闭嘴！”
这时已经是凌晨。
一路上是周津樾在开车，只不过，自两人出来，谁也没再吭声。
裴确有些心神不宁，倒不是因为周庭，脑子里一直想着周凌的话，车子一两公里的时候，周津樾刹停了车，转头看捏着眉心的裴确，“怎么了？吃的不舒服？”
一个两个都这样，明知故问，心底烦躁一忍再忍，“谁在你家的餐桌上都会吃的不舒服吧。”
周津樾将他的往后调了调，降了车窗，“我以为你要痛哭流涕的质问我，真要和魏斯诺结婚，骂我渣男呢，一点也不吃醋，真的不爱我才这样冷淡吗？”
“别做出这么可怜兮兮的样子！”
随着冷风的灌入，头也确实没那么难受，本想说不是魏斯诺也是别人，转眸间收回这话，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你也清楚，周叔的态度是，你必须和魏斯诺结婚，我也清楚这些，那么我问有什么意思么，我想知道的是，如果你和魏斯诺结婚了，要怎么处置我？养在外边的情人？男情人？”
“她也不会愿意和另外一个男人分享自己的丈夫，这对她不公平，不尊重。”
周津樾沉默着看了他一会儿，笑眯眯的说，“那我干你的的时候，你是把我当做情人做爱还是按摩棒？”
说着，将发楞的裴确拉到自己跟前，“你想结婚吗？”
“什么？”
“我给你重新加一个选择。”周津樾伸出三根手指，“爱人、情人，按摩棒”
有那么一瞬间，裴确觉得自己要是选择爱人的话，周津樾或许真会抛弃一切。
可他不能那么自私的让不成熟的周津樾由着性子胡闹。若是有一天，当周津樾幡然醒悟自己的人生里不仅只有他时后悔，痛苦的是两个人。
周津樾该是像周庭一般站在领洋那间俯瞰望城，是该如明月一般耀眼的人，怎么能和他住在那种窄小的破旧小区呢？
他想着这些就觉得苦涩，像是一早起来喝的那杯美式，嘴里都是苦味。
“等你真正自由不被别人安排人生的时候”在嘴里吞了又吞，“其实我不太喜欢吃三分熟的牛排，尤其是蘸了芝士的。”
周津樾蹙眉，一双眸子里尽是掩不去的失落。
裴确不想看，干脆闭着眼睛说，“你看，你都不知道我的口味，怎么算喜欢我呢？你爱我什么？我感觉不到，摸不着，我只知道是你的独占欲作祟啊，你说是不是？”
他并不在意别人在意自己喜欢吃什么这些无聊的点，只是故意说给周津樾听罢了。
“是个鬼。”周津樾突然捏住他的耳朵，“你不喜欢也没说你不喜欢。”
装不下去的裴确拍开捏着自己耳朵的手，“找抽呢。”
周津樾伸手抓着他的手非要捏自己的耳垂，“那你也捏我的，我肯定不疼。”
“我才没你那么下流。”
许是喝了酒，酒劲上来了，身体有些发热，又或是离开那令人无法喘气的地方，一下放松下来，整个身体都软绵绵的。
脑子里时不时的会想到周津樾和别人结婚的样子，那么那时的他，是以什么身份出席呢？
旁边的周津樾问，“你想什么呢？”
“裴裴，你想什么？”
他长舒了一口气，懒声道，“在想，以后再也不来这个地方。”
周津樾递给他一瓶瓶装水，“我也不想来，这一家子都挺虚伪。”
裴确愣了愣，被他这话逗乐了，“你也是这一家的一分子。”
“我不是。”
“那你今晚为什么要跟他们吃饭，还要带着我？真的是为了气周叔？”
周津樾嗯了一声，“进去的时候不就告诉你，就是为了气人，可惜，他们都是练忍着神功的，一个都没气出病。”
“你可真孝顺。”
“谬赞。”
裴确道，“你还真会顺着话杆往上爬，津樾。”
周津樾应了一声。
裴确问，“故意带我来这，又在外面偷听，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