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了。
后来在一次行业交流会上,本欲去打招呼的时候,周庭也不过是扫他一眼,仿若一道鸿沟,生生止住了他前去脚步,到现在,每每想起都觉得滑稽可笑。
他裴确算哪根葱!
什么周家,领洋都有你的位置,那话,貌似只有自己认真了。
也是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在周庭眼中什么都不是。
仔细想想那个时候,不得不离开的缘由太多了,多到每一个说出来都是那么的无可奈何,无能为力,而这些问题并不会因为时间就有所改变。
领洋大厦,周津樾,周家都是可望不可及的,与他而言,已经算幸运。
裴确的通讯录联系人,微信联系人,除了工作需要联络的人,就是申梵和擅自存进来的周津樾。
他想起自己初次见到申梵的时候,是个并不美好的一天,那时的他亦步亦趋的跟在周津樾的屁股后面,影子都会重合拉长成一个人的。
除了周津樾叫出“裴确”这个名字的人是申梵,他好像一点也不畏惧周津樾会如何,朝着他扔了一个苹果,“勉强能填一下你没吃饱的肚子。”
在那之后的每次见面,申梵总是抬头挺胸,身上每次都是这里肿一块那里青一块都会笑呵呵的跟他说话。
他知道是周津樾干的也不敢对周津樾说一句“你能不能别打他”的话。
或许是为了惩罚他的懦弱。
那些在周津樾那受了气的人将他堵在卫生间揍的时候都会被申梵看到。
申梵很讲义气,也会调侃他,“你露出一点伤,就会有疯狗替你出气,遮遮掩掩的,难不成你喜欢被打?”
——
这天周五下班时间过后,裴确特意去申梵的公司楼下等人。
申梵的公司是租了市中心百越大厦的一层楼作为办公室,楼下是商场。
裴确就在楼下的Manet咖啡店等人。
凑巧的是,没等来申梵,倒是把下楼来买咖啡的陈聿和温承睿等来了。
“裴哥怎么在这?”陈聿笑呵呵的拉着温承睿坐了下来,“是和梵哥约好了吗?他今天一天的会,可能要很晚了。”
“嗯,谢谢你告诉我。”裴确看两人还没点单,问了句,“喝什么?”
陈聿也不客气,叫来店员给温承睿点了一大杯拿铁,给自己点了一杯小杯美式,“谢谢裴哥。”
“没事。”裴确见他不走,又多了一嘴,“你们最近忙?”
陈聿说,“还好,都是梵哥他们在忙,我们这些小喽啰就做一下产品资料翻译,联系一下客户确认细节。”
温承睿一直没吭声,从进门看到裴确起就眼神就冷冰冰的。
裴确还没开口,温承睿就开始兴师问罪,“裴哥上次和我们吃饭的时候,和颜悦色的,怎么想着在背后搞小动作呢?”
裴确心里满是疑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瞟了一眼陈聿。
陈聿尴尬的朝着他笑了笑,手上捅了捅温承睿,示意他别再继续。
温承睿更加恼怒,一张清秀的脸上,赤裸裸的嫌恶却是越来越盛,嘴唇也抿的紧紧的,看起来是要跟他算账的。
裴确便问,“说话说明白点,我怎么你们了?”
“呵,装什么蒜,难不成不是你报复陈聿,才让那个神经病在我爸面前瞎说的?”温承睿说。
“神经病?”裴确唇角抽了抽,“你说的是谁?”
“周津樾,喏,你出门抬头看看,全市最高那个建筑的主人姓什么。”
温承睿年纪小,被家里保护的很好,交往人群都是父母筛选的,跟周津樾从未有过交集,也不是玩在一个圈里的,对周津樾自然一问三不知。
温行那天在饭局回去就找了温承睿,“听说你处朋友了?还是一个男的?”
温承睿当即一脸心虚,温行一瞧,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什么不学好之类的,要不是温承睿态度良好,死活不承认,这会估计早就在家关着,今天被徐洋叫到办公室问出国的事,这才晓得是周津樾干的好事。
“周津樾,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怎么知道我和陈聿的事?”温承睿忽而想起在车库遇到的那个轻浮的那人,脸色一沉,“这梁子算是结了。”
没成想下楼买个咖啡竟然碰到送上门的裴确,一时被情绪左右上了头,自然说不出好话。
至于一同进去办公室的陈聿听到周津樾的身份虽是惊讶但是一想到自己竟然跟领洋的那个周家少爷搭上了线,那就是另一种缘分了,所以对裴确的态度也变了不少。
裴确看了眼外面,想起前几天徐洋问他和周津樾的关系,也不知道这两人有没有跟徐洋说什么,干脆装起哑巴。
温承睿一看他这幅模样只觉得对方虚伪,根本不像第一次见面时留下的不错的印象。
他不屑的切了一声,“装什么傻呢,裴哥跟谁睡过以后,不会连人家的名字也不知道吧?你要真不知道,我给你说说周津樾是谁?”
陈聿瞥了裴确一眼,似是抱歉,温声道,“承睿,裴哥不是随便的人。”
温承睿转头,皱着眉头,“洋哥说的时候你也在场,怎么就是瞎说了,你帮他说话是什么意思?我冤枉他了?”
陈聿立马举手讨饶,“就顺嘴说了而已,真没别的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温承睿开始闹,“你站哪边?”
一看这两人旁若无人的吵闹,裴确赶紧说,“我还真的对这事一无所知,你既然知道是周津樾在你爸面前胡言乱语,你应该去找他,而不是我。”
“这会想撇清关系了?”温承睿声音陡然变了调,“如果不是你在那个神经病面前说了什么,他会无缘故的在饭桌上扯到我?我之前还觉得你是有自知之明的,分手的时候那么洒脱,这才几天啊,就在背后怂恿人当大喇叭?”
裴确听的满头黑线,无语极了,“如果你真觉得是我为了报复你们去怂恿别人干什么,那是不是把周津樾也找来问问,看看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你已经认定了是我干的,那我还要怎么说才有用?”
温承睿才不想去验证什么狗屁,他就是找个出气筒正好被裴确撞上了,可看这裴确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他看了看陈聿,想让陈聿说几句,然而陈聿这会盯着裴确不知道在想什么,醋了几分,“你自己心里清楚是不是误会。”
“不过,我刚刚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问,裴哥和周津樾在一起多久?”
“你问这干什么?”裴确的脸色冷了下来,使的那张不招人喜欢的脸上所表现出来的生人勿近气质更为明显。
温承睿嘴角勾起,搬起八卦,“我认识的一个姐姐,叫魏斯诺,听说她爸,也就是我们市的魏市长在给她招相亲对象,你知道对象是谁不?是周津樾,他俩要是相亲成功了,那你算什么?”
算个毛。裴确觉得周津樾是真把这孩子给惹毛了,怒火都蔓延到他身上了,不跑更待何时。
“算账,服务员,不好意思,三杯咖啡这位先生付。”
温承睿不爽的瞪了他一眼,裴确当作没看见,喝了一口咖啡,嘴巴里苦味有点重。
周津樾相亲是早晚的事。
周津樾会和身份地位匹配的人结婚是早就清楚的事,没想到真的发生了,自己倒没法淡定的听着了。
不,只是从别人口中听到而已,还不知道真假?不,这不挺好的事,应该放串鞭炮庆祝解脱啊。
这时,申梵和徐洋推门而入。
温承睿朝着两人挥了挥手,陈聿直接站起来快步走过去。
申梵看到裴确,脸子冷下来,转身要走,却被徐洋拉住,“你干什么呢,裴确不在那吗?你走什么?”
裴确拎起自己的电脑包,走了过去,“你们晚饭吃了没?没吃的话,一块吃吧。”
徐洋抢先道,“没吃呢,一起啊,反正这边离Kala不远,走几步就到,我们去那吃。”
陈聿接道,“洋总,kala那边我也常去,你们想吃什么,晚上吃清淡点的怎么样,我先打电话定位子。”
“行,我都忘了你和承睿也是kala的常客。”
走过去约莫需要走个十来分钟,陈聿和温承睿走在后面,徐洋话密,一直和裴确说话,两人走在最前面,申梵走在两人身后有时搭一嘴。
这怪异的氛围,徐洋从申梵一见人要走就看出来,所以没几句就一直转头问申梵是不是最近失恋了。“好不容易大家吃个饭,你一路上耷拉个脸,破坏气氛。”
申梵呵呵道,“你说你们的,一直看我脸色干什么。”
“你当我眼瞎啊,裴确每次来,你都跟那翘着尾巴甩的跟风火轮一样,热情的很,这次就被胶水粘了嘴似的,大半天屁都不放一个,什么意思啊?吵架了?”徐洋说着将人拉到裴确身边,“你俩还是不是男人了,这是发生了多大点事,值得这么闹?”
裴确和申梵互看一眼,异口同声说,“我们没闹啊。”
“哈哈哈哈,那是我眼睛的问题。”徐洋一手揽上一个人的肩,笑呵呵的说,“那咱一会吃完再去喝两杯?”
“算了吧,我还带着电脑,回去加会班。”裴确说。
徐洋顺着话,扫了一眼他的电脑包,“最近这么忙?”
“是。”
“个人情况呢?”
裴确道,“哪里有时间想那些。”
“那谁,老范真不考虑了?”
“以后再说吧。”
“什么以后……哎,那不是周津樾吗?”
几人循着话朝着马路对面广场看去,只见周津樾站在广场中央的喷泉旁,左臂上挂着一个女士挎包,卷发及腰的女生正对着商场外墙上的海报拍着什么。
温承睿笑呵呵的说,“那个女生好像是诺诺姐。”
申梵惊讶道,“他会乖乖的相亲?不会是怕被赶出家门妥协了吧。”
这话申梵是给裴确说的,就像是为了验证他那夜的愚蠢。
裴确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笑笑回应,“有可能。”
“这么凑巧遇到了,我去打个招呼。”徐洋率先往前走,脚步快,像是怕那边不知情的周津樾跑了一样。
裴确有点不想和周津樾碰面,刚想和申梵说我们先去店里面,就听陈聿说,“裴哥,梵哥,我们也过去吗?我之前跟周津樾有点误会,正好……”
温承睿不满道,“什么误会要去跟他打招呼?我们直接进去呗。”
裴确坚持道,“那你想过去就过去吧,我和申梵就不过去了。”
陈聿嘿嘿笑了一声,“那我也不去了,误会的事以后再说,那家店我熟,我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