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语气轻快，犹如长日绵雨，拨云见日后的畅快。
“你和徐洋提的？”裴确打趣道，“真咽不下这口气？”
“我哪有那么小心眼，嘴上发发牢骚，还真能挡了别人升官发财的路。”申梵哎了一声，“听说是温家知道了温承睿和一个男人交往，一问知道是温承睿想和一个男人去国外同居生活，当即给徐洋打了电话，所以才会推迟。”
“温家知道的时间这么凑巧？”
怎么突然有种跟周津樾脱不了干系的预感。
不过，周津樾突然不见了快2周，没短信电话，悄无声息的，他也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口是心非，就算担心他的伤，也没主动去问。
申梵一听就猜到裴确怀疑到了周津樾头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可能温行偶然看到了两人这样那样吧，别联想太多，反正就是自作孽不可活，谁让他那么沉不住气的，还是年轻了点，不稳当。”
“那徐洋怎么打算的，发生了这种事，就算顾着温行的面，也不能让他继续在你手底下做吧？”
申梵呼吸一重，声音里都带了几分情绪，“面子人情的那是徐总的事，我哪里能做得了人家的主，就陈聿，他要面子，就自动申请离职，不要脸，就继续待着呗，我还是愿意给这种有野心的小孩机会的。”
“哎，晚上一起吃饭？我给你重新介绍新朋友？人不错，认识认识。”
“没心思，你就别忙了。”
“你别是因为周津樾？”
“又来了，你怎么什么都能想到他？”裴确一想到受伤的周津樾，随手拿起桌上的笔在a4纸上一条一条的画。
而是好像每一次去认识新人的时候，申梵总会拿周津樾激他，而他又似乎是为了证明对周津樾没有了留恋，应下了所有。
申梵说，“那你来啊，别找借口，老地方见，好久都没聚了，来露个脸。”
此时正是霞光漫天，透窗而入，给那堆满了资料的狭小办公室装点了几分颜色，画了几道的白纸跳出了个字，右手握笔的人突然扔了笔，揉了纸，“我还没吃晚饭，你管饭就行。”
——
老地方是和申梵一伙人常去的一家名叫Full的酒吧。
裴确刚离开周家那会，找工作不顺，到处碰壁，没合适的住的地方，就乐意泡在人多的场所里，后来和申梵有了联系，逐渐熟络起来，吵闹的地方不去了，没事的时候就在full放松一下。
full这家店匿于繁华地段中几百平的独栋，为了防止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进去捣乱，会员制，装修低调高雅，一层是舞池和吧台，二层在是供需要玩乐的包厢，三层是酒店，可谓是一条龙服务。
他一进门，蓄了络腮胡的年轻调酒师一看是熟人，跟他打招，“都好久没见你来了，我还以为你忘了这里。“
“这不来了吗？他们都来了？”裴确说。
调酒师道，“徐总他们在楼上的包厢里，你直接上去就行。”
徐洋也来了？裴确一边走一边还想着申梵没在楼下的舞池里扭几下就上包厢了，原来是徐洋也在。服务生一打开门，就见徐洋坐在一旁跟一长的漂亮，打扮的跟偶像明星一样的男生划拳玩，申梵则是跟坐在旁边的一个男人说着什么。
好家伙，原来是4个人。
徐洋一见他，惊喜连连，“哎哟我的天，来了啊，就差你了。”
“你出来玩换身衣服吧，怎么还是西装革履的，今晚是角色扮演？”申梵拉着旁边的男人站起来，介绍道，“呐，这是范亦尘，是大学教授，就在咱望大，巧的是范教授教的是飞行器的机械设计，你说是不是有很多话题聊？”
裴确伸出手要跟眼前这位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白净男人握手，没成想对方直接从桌上拿了一杯酒递了过来，“你别听申梵扯，来这是放松的，就别提其他事儿。”
这年轻教授倒是一点都不像自己上学时的教授滴酒不沾。
裴确接过酒碰了一下，随着两人坐下。
“呦，少见，裴确。”徐洋隔空跟他碰了一下，“亦尘可是我请了几次才同意出来的，你可一定要跟他多喝两杯—”
范亦尘笑着拒绝，“我第一次来，你就叫裴确灌我，你是打算以后都见不着我呐？”
申梵就在裴确身边，撞了撞他的肩膀，“这话范教授可不能说早了，来，为了庆祝我们认识，一起干一杯。”
裴确喝了两口，又被满上，这次刚喝完，又被倒满。
一伙人放松无非就是坐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然而今晚，裴确已经连着喝完了一大杯，他的酒量也是跟着周津樾被调教练出来的，不算差，只是今天这酒喝的多又急，一下上了头，头晕的厉害。
几人围坐在一张桌前玩拖拉机的游戏，一边闲聊。
徐洋随口说到范亦尘最近有个去新加坡大学做讲座的交流会，问申梵要不要一起去，顺带去新办公室转转。
申梵啧了一声，“姚合都提了几次让你过去吃个饭，可没提我？”
“哈哈，吃醋了？”徐洋笑道，“我怕你最近心情不好，去散散心。”
“你有这么好心，我看你是不想我在你面前晃？怕我把温承睿给赶走？”
“你看你这人又会错意，我知道陈聿惹你心里不爽，但是温承睿怎么着也得特别照顾一下，你也不能完全不给面子，指着鼻子骂人。”
一说到温承睿，较真的申梵就有点火了，“今天出来放松的，你提他做什么？”
徐洋道，“你别这么敏感，我这不话赶话呢。”
申梵扔下手中的牌，脸色更臭了，“是谁先提起来的？是谁说好不提了？”
裴确一看这两人铁定闹过了，心里都不痛快，“你们两今天怎么回事？火药味这么浓。”
范亦尘晃了晃手上的牌，催促，“我这个主家都出完半天了，就到你这了，徐洋。”
两人暂停了一会儿，原来以为这事过了，玩了几局后，趁着洗牌的功夫，徐洋点了一支烟递给裴确，“裴，你跟周津樾认识？”
裴确接过烟，叼嘴里，没出声回话呢，就看见申梵将自己的酒杯砸地上，揪起徐洋的衣领，“徐洋，你他妈今天来纯属给我找不痛快？”
“申，你能不能改改你动手的毛病，不就问两句话么，你至于这么激动吗？”徐洋拉下申梵的手，“别动手啊。”
申梵瞪了一眼，“那你揪着周津樾干什么？我说你今天非要跟来是为什么？”
裴确跟徐洋认识也是通过申梵，但是徐洋从来不会过问他的过往，两人见面次数一个手指都数得过来，这会特意提到周津樾，想是已经跟周津樾见了面并且知道他和周津樾相识。
他起身将申梵的手拉下，自己坐在两人中间，“你去我那坐，位置不好，输了几把了。”
申梵坐过去后，裴确捡起了申梵的牌，“你什么时候见他的？”
徐洋咳了一声，道，“前几天饭局上遇到的，你也知道我也是个生意人，领洋在望城什么地位，就是温行见了也得客客气气的，再说，领洋董事长的公子想请我卖个面子，我也不好驳了吧？”
见裴确脸上没什么反应，他掐了没点的烟扔进垃圾桶，“他都当面说，我公司看人水准不行，不是关系户就是人品有问题的，你说这事我能不上心，多嘴问了一句怎么回事，你猜周津樾说什么？”
裴确抬眼看过去。
“让陈聿滚蛋，我就告诉你。”
这话像是能从周津樾嘴里说出来的话，他更意外的是周津樾竟然会乖乖听话参加应酬，这是腊月打雷头一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