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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4

第五十四章 暗潮

概要:暗潮

作品
未成熟
章节
第 54 章 / 共 66 章已导入
范围
作者确认公开的已发布章节

“您想问的是?”

“边走别说。”周凌迈步向前,语气满是打趣的意味,“我想问的是,你看到周津樾那混小子真要娶魏斯诺,难受不?”

“男人嘛,昨天可以躺在床上说爱你,今天就能对你冷漠无视。越是亲近的人,越知道怎么捏你最疼。”

这话说得仿佛完全不把周津樾当男人似的。周凌细数了周津樾这段时间在公司的表现,语气中听不出满意与否,但话后的意思倒是很明确——周津樾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围着他转、胡作非为的人了。不管是和魏斯诺的婚事,还是愿意与古佐握手言和,起码在这两件事上,周凌和周庭一样,喜闻乐见。

裴确忽略掉心中升起的苦涩,反问,“那凌姑姑是来确认他不是在骗你,还是来确认我是不是个懂事、有分寸的孩子?”

不得不说,周家内部斗争虽然激烈,但只要涉及到集团声誉、家族利益,每个人都拎得清、算得明。而他始终是个外人,他们从未信过他一分。

“凌姑姑,还记得上次见面时你提醒过我的事吗?两年前在公司流传的那些流言,不会影响到津樾吧?”

周凌愣了一下,当即反应过来裴确提起这事同样是在试探。莫不是周庭和裴确说了什么?或者,裴确以为她今天来关月岛是周庭的意思?

两年前裴确离开前,确实有一些流言蜚语。集团各个实验室竞争激烈,谁对谁不满、谁嫉妒谁,背后说人的人多了去,只要不闹大就成。再者,背后的谈资不过是两个人那点床上事,受影响的是周庭,她乐得看笑话,自然不会插手。

“时间一长,人也该走的走了,谁还说什么?都忘了。”周凌玩笑道,“你也不看看以那混小子的性子,谁敢乱说?你这一走,我都觉得寂寞了很多。”

裴确没忍住笑出声,“早晚会走的,凌姑姑习惯就好。很多事我也忘记了,唯独恩情不敢忘。”

他的眼中满是郑重,像是怕周凌不信,特意停下脚步直视着她的脸,道,“您可能不知道周家对我这些年的养育和培养意味着什么。单就这份恩情,就让我甘愿为周家做任何事。所以,离开领洋也好,说我私生活不检点也罢,什么都可以。我只是想不通一点,周津樾被人指指点点,对周家来说是什么好事吗?”

这才是他真正愤怒的点,就算他们针对他,为什么要把周津樾扯进来?

周凌盯着眼前这张俊朗的脸,微微挑眉,“你以为是我?”

裴确的脸蓦地发热,“我没这么说。”

“你们两个人的事突然在公司里传开,确实是因为申家的起诉书都送到了董事长的办公室。换句话说,这是周家的私事,却被宣扬开了。”周凌语气微凉,“既得利益者、幸灾乐祸者是我,那你有没有想过,没有上位的授意,哪个蠢蛋会在公司里传这种笑话?”

“所以,为什么非要把津樾的名声……”

“你把太多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才会在乎别人的眼光。周家不需要没价值的人。”周凌说到这,心里越发觉得裴确这人让人心疼,眼光柔和了些,“都说是他执拗于你,我看你的执拗未必少于他半分。小确,放开他,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吧。”

裴确从来没有扪心自问过,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未来要和什么人共度一生。

在伴侣这一选项上,一直只有两个选项:周津樾,和“是谁都无所谓的其他人”。

但是周津樾不同。在他第一次从周家保姆口中知道周津樾有个门当户对的结婚对象起,心里就种下了“门当户对”的认知。

周津樾或许会在往后那漫长的岁月里爱上她,爱上魏斯诺,就像眼前那群远去的鸥鸟。

这就是结局,最好的结局。

周凌开玩笑说,“我看古佐人也不错,对你也很关照。”

“凌姑姑的意思是让我和古佐在一起,断了津樾的心思?”裴确心里不得劲道,“我对他没意思。”

周凌摸了摸他的头,“我只是看他对你上心得很,逗逗你罢了,这么不经逗呢。”

裴确脸色一红,摘下帽子。

海风吹乱了发丝,身上的衣服簌簌作响,像是他此刻凌乱的心。

周凌不会开没用的玩笑。

怕不是为了给古佐和自己牵线。

他扭头看向周凌,见对方眼中快速敛起的温柔,陡然灿笑,“我要是真多了古佐这个选项,怕津樾不会乖乖地和魏斯诺结婚了。”

“也是,自己不要的,也不会给别人,这就是他。”周凌看着他脸上漾起的勉强,暗道这也是头倔牛,自己不愿意的事,打碎了骨头也不会去做,“只是,你真的不为自己考虑一下吗?”

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谁又能自诩看得清人心呢?这裴确,一口一个凌姑姑,心里却满是戒备提防。

她真对他没什么坏心思,只是喜欢看这孩子慌乱的样子而已。

“你自己的终身大事也要考虑考虑。如果需要帮忙摁住碍事的津樾,我随时都可以帮你。要是你想出国,想去别的城市都可以。”

裴确脸色发白,“您不用急着安排我,真的。至于周津樾,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周凌登时满脸讽刺地开口,“周家宗亲中,哪个不是按照祖训规矩长大的?是他自己离经叛道,心里扭曲,惹出多少祸事。你说,哪次不是你给他擦屁股?”

裴确小声说,“凌姑姑,你忘了,他现在不用我擦屁股了。”

周凌余光一瞥,捂唇轻笑,“但愿如此。”

“你要是我的孩子就好了。”

听到这话的裴确一怔,手里的帽子不觉掉落。

他低下身去捡掉落在地的帽子,拍了拍不知道有没有沾上的沙土。

周凌看着他的动作,轻声道,“这些年,你没有想过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吗?我记得你当初被津樾带回来的时候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其他一概没有印象,这些年,有找过吗?”

在周家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说过要帮他寻找双亲,而他确实对亲生父母没什么记忆。最重要的是,没有人在找他。

周凌不会突然提这件事的!

“就知道你爱多想,哈哈。”周凌笑道,“我是偶然听到了周庭和津樾在办公室吵起来,也没听清,只是听到津樾说‘为什么要拿裴确的父母说事’,或许,你可以去找津樾探探口风。”

父母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真的吗?并不是没有人在找自己,并不是……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捏了一下,有些迫切地、甚至失态地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说罢,才发现自己已然抓住了周凌的手腕,“对不起,凌姑姑,我只是……”

他垂下眸子掩饰眼中的涩意,张了张嘴,“我只是有点激动。”

“我也只是听到那一句话罢了。你要真想知道什么,问问津樾,或者周庭。你跟他接触比我多,如果你直接问,他大概会告诉你一些消息。兴许,他们瞒着你,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呢。”

此时的裴确因为父母的事心潮翻涌,只想转回去找周津樾询问是否有消息,根本没有赏景的心思。

但,这件事不能贸然去问,怎么着也得自己去了解一下再说。

他们已然远离餐厅很长一段距离,快到了古佐所说的收藏馆,再往后还有一个副岛,只能看到教堂的顶部。

之前听说古佐家里以前信佛,在东南亚捐助修建许多寺庙,但是自己岛上却有这么大一座教堂。

眼前最入眼的就是矗立在不远处的观月阁,爬上去的话,大概能观赏到整座岛的全貌,眺望大海。

“那小确就和我去那阁楼上面看看风景?”

周凌这次来早就做足了功课,对于裴确这两年的一些事也有了解。尤其是在裴确离开领洋后,因为周庭秘书背后的运作,他找不到一家单位。

可怜这小子似乎一点都不知情,也不知道自己若是现在说出口,这小子是否还能笑得出来?

裴确这会确实笑不出来。先前心事重重,这会往观月阁走,走的时间长了,饶是他这铁打的体能也挨不住这两天被周津樾折腾得够呛,今天醒来的时候除了身体酸疼,就觉得头沉,再被这海风吹久了,头更疼了。

一上观月阁顶楼,他也没想着看什么鬼风景,也没注意这观月阁白纱漂浮,桌上准备了茶水点心。

站在一旁的服务生说是古佐知道两人可能要过来,特意让他招待好客人。

裴确先坐下,见周凌把自己手腕戴的一条手链递给对方,“代我们谢谢你家主人。”

少年接过,道了声谢,说古佐和周津樾几人去了另一处的教堂,如果他们要过去,随时叫他。

走的时候,特意关切道,“您脸色不好,要不要给您叫医生过来看看?”

裴确靠在栏杆上,捏着眉心,“可能是被风吹多了,有点头疼,没事,我们在这待会就过去。”

周凌这才注意到他脸色有些红,手背抚上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有点发烫,得叫医生啊。”

裴确拉下她的手腕,勉力一笑,“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一会我就不跟你过去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就好。我哪里有那么脆弱,小发烧而已。”

周凌看见裴确这样不爱惜自己身体的样子,责备道,“什么小发烧。”

她低下身去扶他,没成想,拉扯间拽开了他衬衣的一颗扣子,衣领散开,在那锁骨周围,一大片青紫交错的吮吻痕迹赫然暴露在空气中,在刺眼的阳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这”

周凌原本关切的眼神化作刀刃,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般的问,“你们昨晚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