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住!”裴确作了个停的眼势,成功的截住了周津樾的话后,指令手机搜索,“周津樾”三个字,接着便是机械人声阅读周津樾的资料。
“周津樾,男,27岁,现职,模特,于2023年1月在mlcs举行的lv冬季男装系列以闭场模特出道,而后于同年9月举办的2024年夏季dr男装担任开场模特....”
“大模特,一出道起点就那么高,经历公司不给钱?说谎打个草稿,以为别人都不上网的?”
周津樾洋洋得意,心情很好,眉飞色舞的,“原来你一直在关注我,是不是没事就搜我的名,偷偷看我的动态?也不知道是谁信誓旦旦的说要老死不相往来,裴裴,你食言了。”
裴确一听他那言语间的自信,不禁想起分手时确有说过不再往来的话,脸色暗了暗,没出声。
周津樾见他一下又蔫巴了,从后视镜里瞧着他的绷紧的侧脸,突然出声,“裴确!”
“呃,你突然发什么神经,魂都要被你吓没了。”裴确一转头就见他一双黝黑眸子盯着自己,亮晶晶的,看起来是有什么难以开口的事要说。
“一肚子坏水样。”
“怎么了,我就喜欢盯着你看,2年多了,不能看看么。”
裴确实在是不喜欢被人盯着看,就像是对方在凌迟自己身体的每一处,总会觉得不衣服的扣子扣错,脸上有东西,心里也会发毛,“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津樾语气慵懒,“还能说什么,我在想,你对我的惩罚时间也该结束了吧?”
把分手当作惩罚?时间似乎并没有让他记住什么。
“我不吃回头草,你要再这么胡搅蛮缠,就下去!”裴确再次赶人,顺带放缓了车速,想要开到路口放人。
周津樾却是打定主意,不论裴确说什么都充耳不闻,拉了他覆在方向盘的一只手,啄了一下他的手背,“我就不下去,不是说了嘛,我想你想的肝肠寸断,要不是顾念你不喜欢在外面做,早就啃了你,屌都忍的都要爆炸了,要不,我把裤子和内裤都脱了,你亲眼看看?”
裴确忙抽回自己的手,嫌弃的擦了擦,捏着自己的骤然发疼的眉心,只觉这混蛋不要脸程度一如往常,正解着自己的裤腰扣,脑子疼的更甚,“你来真的?”
周津樾一副明知顾问的样子,“这不明显么?裴裴你要看,我当然乐意极了。”
这是在行车中,大白天的被过往的车看到自己的副驾驶有个人光着屁股还得了,裴确只能举了白旗,“得得得,别解了,我不放你下去了,行吧。”
周津樾得了便宜还卖乖,利落的扣好腰扣,“这可是你说的。”说罢,一只手不老实的掐在他的大腿根,揉捏起来。
开车的裴确只觉大腿那处又痒又热,伸腿躲了几下躲不开,瞪了还在故意勾弄的周津樾一眼,“我在开车!”
“我知道啊。”
“……周津樾。”
周津樾显然已经不满足于此,修长的手指滑去他的裤扣,伸长脖子作势要看里面。
裴确拿他实在没招了,“你再继续这样耍无赖,别想我再跟你说话!”
眼看着裴确脸色红的娇艳,比那路边的月季都红,该是真的被气的没招了,憋着坏笑,收回了手,“真急了?”
“开玩笑也得分场合,有生命危险,你一个成年人不知道么?”
“我知道啊,你的车全自动驾驶,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裴确听不下去了,“你想死别拉着我。”
周津樾跟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小声嘀咕了一声,裴确也没听清。
车子开了两个路口,裴确将车停在路边,“下车!”
是个可以停车的位置,但这一片都是绿化带,连个商超都看不见,周津樾前后看了一眼,不确定道,“你家住灌木丛,绿化带?”
裴确干脆不想跟他废话,开了车门,解了对方的安全带,抬腿踹人,一气呵成,做完以后就闪人。
清静了许多,至于被踹下车在滚在地上的周津樾,不是说自己住桥洞么?
傍晚时分,一回到家吞了片胃药的裴确睡了会,许是遇到了周津樾让自己一直暗示的“感情”苏醒,梦到了周津樾一会儿在自己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是身处寒冷的海水里冻的牙齿打颤,肚子里灌了冰一样。
就在这时,一阵“叮~叮”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
“呃”裴确猛地睁开眼,头疼欲裂,看了看四周熟悉的环境,喃喃道,“梦啊。”
这时,门铃声再次响起,随之还有拍门声。
裴确看了看时间,下午6点10分。
天幕微暗。
他起身去开了门。
站在门口的高大男人,凌乱的头发上沾了尘土,头顶还有两片有点皱的樱花花瓣,右侧脸颊划了一道细细的血痕,脸有点臭,像是来寻仇的一样。
“你来干什么?”裴确皱着眉,不悦的问了一嘴,挡在门,不让男人进来。
先前臭脸的男人笑了笑,探头往里瞅,身体像是泥鳅一样,轻易的绕过他,走了进去。
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脱鞋,把外套随手一扔,挂在门边的落地衣架上,光着脚走向客厅,然后抱着屈起的双膝坐在地毯上。
裴确关上门,走了几步,看到他不发一言,捏了捏发疼的眉心,“你到底想怎么样?”
男人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生气了?”
“不然你为什么踹我下车?”
裴确愣了一下,找了新的杯子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周津樾,“不是答应好,不会再找我,不会见面,现在在做什么?周津樾,耍无赖也有个底线。”
周津樾抿紧了唇,并没有接他递过去的水,不知道想到什么,蓦地起身。
“陈聿和你在一起有一年了吧,你爱上他了?”
“时间久了,习惯他很正常,爱上也正常。”裴确说。
周津樾听到他的答案,脸色一沉,“别说些我不爱听的。”
“才多久就说爱不爱的,真是耐不住寂寞。”
裴确嗬了一声,“你自己要问一个明知道答案的问题,回答你了,你又说不爱听,有病快去治,别在我这找不痛快。”
“我就是在找不痛快!”周津樾气道,“你上过他了?”
“算了,我不想听。”
一张脸上横眉冷对,似乎是真气到了,右边脸颊那道血痕看起来更红了,裴确没回应他的问题,无奈道,“疯病犯了?”
周津樾眸光微滞,“犯了,很严重。”说罢直接走了出去,门口没了声音,裴确以为他走了,去关门。
手一扶上门,就被一窜入的黑影推抵在门墙上,冷冽的气息如狂风般涌入唇齿之间,灵滑的舌头犹如蛇一般攻城掠地,他只能发出呜呜声,想要推开,双臂也被紧紧箍住,无法撼动半分。
裴确扭着头要避开,稍微分开了些距离,“你能不能,别,唔嘶”
周津樾重重的咬破了他的下唇,吮吸着。
裴确痛的眉头直皱,不停的去躲,然而周津樾却是轻而易举的制住他。
两人凌乱的呼吸交叠,一个满眼的情欲灼灼,一个又气又恼。
周津樾的唇舌仿若粘在他的唇上一般,无论他往左还是右转,那湿滑的舌头总是会随之而来,与此同时,两人的身体也在你来我往的缠推,一会儿时间,周津樾便占了上风,蛮横侵入,心满意足退开,末了还给他的舌头咬了一口才跟他拉开一点距离。
“这下看你怎么说话。”
裴确的舌头又麻又疼,眼泪花都飙了出来,“疯子,滚蛋!”
周津樾觉着这话跟两人之间调情似的,哼笑着又去亲他的唇,裴确一偏,周津樾的唇正好落在他的下巴上,挑逗似的,“反应这么大干嘛,我就是一看见你就是只发情的狗,你不会以为我忍着这么久的时间好过的很,我每天都在对着我们做爱的那些视频撸,现在只是尝尝味儿,解解馋,嗯?”
裴确看着他那卖乖求爱的脸,哑然失笑,“尝味儿?”
“在我揍烂你的脸之前,给我起来!”
周津樾纵使真的想立刻将裴确干到下不了床,纵使真的无赖,但也不是那种强人所愿的,何况对方是裴确。
那双冷眸中流露出不耐烦,让他悻悻地松开裴确,嘴上却不死心的问,“真的,不想跟我做?忍心看我憋着?你真忍心?”
裴确绕过他,拉开鞋柜找新拖鞋,看到陈聿的板鞋,给拿了出来,想着人来了直接带走。
周津樾穿上干净的拖鞋,大摇大摆的进了客厅,摸了发出叫声的肚子,“我饿了。”
“你不是在中心广场的洗手间吃饱了么?”裴确应着,却是在看桌子上,窗台上还有没有陈聿的东西。
周津樾趴在沙发前的长桌上,哼哼,“我饿了,裴裴。”
裴确是有轻微洁癖的,房间虽小,家具简单几样,东西规整整齐,要找什么,一目了然,这陈聿的东西都是一些衣服,杯子之类的小物件没什么,裴确找了个袋子给装了起来放在门口的鞋柜上,见周津樾还在哼哼,想着就做吧,反正他也没吃什么东西,什么事等吃完再说。
两份加了萝卜丁,火腿肠的蛋炒饭,盛了多的一份给了周津樾,一份小的自己吃。
周津樾往他那瓷白的小碗看了看,撇嘴道,“怎么又放萝卜。”
说着拿起筷子夹起了黄色的萝卜往裴确碗里丢,活脱脱一个挑食的欠揍小孩样。
看着他手臂来回夹萝卜的样,裴确就不由自主想起从前那个每次出现脸上都带着伤的少年在17岁的夏日的午后,躺在他的单人床上问他接吻是什么感觉?
那个每次吃饭的时候,总是把自己不喜欢的理所当然的挑到他碗里。
恍惚间,两人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是可以坐在一张桌上吃饭的关系,挑食的人依旧。
“裴裴,我讨厌这个萝卜的味道,为什么一定要吃,你帮我吃掉。”
“今天厨房的王叔说早上从新澳送来的龙虾不够新鲜,我没胃口,不想吃,你负责吃掉。”
忽然,一声勺子敲碗沿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你发什么愣呢,跟你说话呢。”
裴确垂眸看着自己的碗里的萝卜丁,兴致不高,“你不吃的,我就喜欢吃?”
周津樾挑萝卜丁的手僵住,眸中带了几分委屈,“裴裴,你变了,以前的你会把它们都吃掉。”
“你也说那是以前。”裴确放下筷子,在心里打定主意要将人赶走,“你也不是傻子聋子,听懂话,吃完就走,就别在我这里纠缠不清,挺烦的。”
周津樾失望的嗷了一声,敛下眸子,拿起筷子在饭里扒拉几下,往嘴里一粒米一粒米的送。
两人就这般安静了一会儿,周津樾突然踢了一下裴确的脚。
“你又要做什么?”裴确往里收了脚,不知道他又要作什么妖。
周津樾换了一只脚踢他,“我在欺负你,你想怎么着?”
“毛病。”裴确起身,随手拿了桌上的空碗放去厨房的水池洗,周津樾扫最后几口饭,也不管那里面有没有萝卜丁,喝了蛋汤。
裴确这边刚洗完锅和碗,转头想要问周津樾吃完没,不成想,一转头,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走到他身后的周津樾。
“不做人做鬼了,一点声都没有。”
心脏都要被吓出来了。
“是你洗碗太入神了。”周津樾把自己手里的碗丢进水池里,并没有离开,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