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看到陈聿和另外一个人那么亲密的时候竟会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又仿若是意料之中的事，平静的不像话。
大概是年纪大了，很容易做到心如止水。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待俩人走近了，裴确起身，为了让自己的显得亲近人，笑着招呼说，“来了。”
陈聿扫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把椅子拉开，“承睿，你坐里面的位置吧。”
裴确皱了皱眉头，看着“承睿”听话的往里面的椅子坐下，陈聿紧贴着男人旁边坐下，自己也一屁股坐好，温声问，“你没说还有其他人？你朋友？”
“他是我男朋友，不是朋友。”陈聿直截了当的打断他，特意强调两人的关系，不给他任何开口等机会，介绍道，“温承睿，是我学弟，现在在我们公司实习，乖顺漂亮，不像裴大工程师，除了外形能撑场面，其他都不行，连时间都给了那一堆的图纸和文献，纪录片。”
裴确脸色难看起来，但也仅仅一瞬，伸出去拿茶壶倒水的手收了回来，“你这是要找个人来气我还是来数落我？”
见他问的认真，陈聿冷哼，“这还需问么？”说话间，一只手覆上温承睿的手背。
这动作也让裴确看到他右手无名指上空空，再一看自己右手上还戴着那象征有主的的戒指，拧紧了眉头，“这么快就找到了下家，我可以理解为，你压根不是为了那个无所谓的纪念日，而是早就有了分开的想法？”
一说到纪念日，陈聿眸中怨愤骤起，剜了他一眼，“别扯什么纪念日，你也很清楚我们之间的问题在哪里，就别说的好像是我出轨背叛了你一样。”
“我们好聚好散，吃个散伙饭，往后见了面，还可以当个朋友寒暄几句，也不至于让梵哥难做，你说呢？”
裴确琢着他后面两句，难得有了情绪，哂笑道，“你觉得我们脱光睡过以后，还能当朋友，在你印象中，我这么的大方？还是你这句“当个朋友”只是客套话？怎么，怕申梵知道他看走眼？”
“你也说我们只是脱光睡过，什么也没干的关系，怎么就做不了朋友。”陈聿气得瞪着他。
一旁的温承睿眼看两人要是再说下去，这散伙饭的板凳怕是还没坐热，就得闹笑话，拿起点菜的平板递向裴确，“哥，你看看想吃什么？”
裴确的目光转向温承睿，“哥？”
我跟你有熟到这种地步？
温承睿长相清秀，身子板纤细，皮肤白皙细密，看起来就觉得温软可爱，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确实比他这种呆板又无趣，身体硬邦邦的的人更有吸引力。
他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理由对其发难，接过平板，放在一旁，端起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后，温承睿主动给他添了茶水，“我肚子饿的咕咕直叫，我们先吃了饭再说事儿，这里这么多人，吵起来会被围观吧。”
“聿哥，你说话别这么咄咄逼人，我们又不是来吵架的。”
裴确发现陈聿一听温承睿说话，眉眼舒展，显然对这个新男友很是宠爱。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端起满茶了杯子喝了一口，听着周围嘈杂的说话声，也觉得公众场合吵闹太惹人注目有点尴尬，万一被人拍了视频到处传，万一被那家人看到了会怎么想，还有那个疯子，会不会立刻跑来？
两人默契的暂停，各自拿着手机扫了桌上的二维码点单，裴确张嘴想问初次见面的温承睿吃什么，一抬眼却看到温承睿主动贴近陈聿，两人肩膀贴着肩膀，凑在一起看着手机上的平板菜单。
一时之间，他竟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电灯泡。
温承睿接下来也是做足了一个“正宫”的派头，说是征询两人的意见点菜，却是在翻完菜单后照着陈聿的意思定了四菜一汤，席间的两人仿若他不在一般，说说笑笑。
于是，他吃了几口便没了胃口，拿起餐巾纸擦嘴，温承睿突然像是意识到不妥，满眼歉意的说，“裴哥这就吃好了？”
裴确嗯了一声，“吃好了。”
陈聿扫了一眼他的餐盘，说话依旧不客气，“真不好意思，我给忘了，你不能吃辣。”
温承睿惊诧的啊了一声，责怪道，“你怎么不早说，剁椒鱼头，辣椒炒肉，都是辣菜，这，要不我们再点两个清淡的菜吧？”
都被人故意整到这份上，裴确也不想跟陈聿好言温色了，“不用，别费那钱了，我吃好了。”
他心知陈聿今天这一顿饭就是故意恶心自己的，也懒的看他继续表演，“饭也吃了，事也说了，就像你说的，我们不合适，吃饭口味都不一样的不合适，就这么着吧，我还有工作要做，先走了。”
裴确说罢起身，“今天这顿饭是你要请的，散伙饭。”
陈聿默默地看着他不吭声。
裴确也觉得没什么可说了，便拿了桌上的手机，瞥见亮起的屏幕上还有陈聿的半个小时前发的信息，说道，“这顿是散伙饭就当是我们最后的体面了，我也没想着以后见了面还能打招呼，这手机号和其他社交账号也删了吧，还有你放在我那点东西，尽快来收拾带走，我们既然分开了，就别拖泥带水的给彼此制造见面机会，再见。”
当着两人的面，裴确将陈聿的联系方式全部删了以后，摘下那个刻意的p的戒指，出了门就直奔洗手间。
怪自己强撑吃了辣，胃里已经在火烧火燎的了。
这病也是这一年不规律吃饭才有的，一吃刺激性的食物，肚子就开始抗议，腹泻。
陈聿也知道，还特意选湘菜馆，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他上完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白，身体都发虚，一副虚弱的凄惨模样。
陈聿这小子真够狠的，一声不吭的就找好了下家，到底要怎么跟申梵说自己被背叛？若是论对错，他自己也有问题。
就这会功夫，该是陈聿故意追来的，跟个木头人一样杵在他旁边。
“你还有话说？”裴确转头看了他一眼，“不会是特意来卫生间等我吧？”
陈聿很是怨恼的说，“我只是想确认，你是真的无所谓还是在强撑？看到我和别人在一起，会不会吃醋，生气，愤怒？”
“那你现在确认了么？”裴确轻甩了甩手，从抽纸箱抽了一张纸擦着。
陈聿走近他，见四周没人，冷觑着他的眼，“别觉得是我的错。”
“那是我的问题。”裴确看着他说，“我承认。”
陈聿似是很不爽他的态度，扭头看了一眼四周，才说，“你看，每次说到我们之前的问题，你总是这样，要不然是冷漠，要不然就是无所谓，只有我，像个疯子一样跟你在计较，吵一个人的架，我不找你，你永远不会找我，还有这个戒指，”
“我送你的，你不是一直把它扔在首饰盒，是觉得它太廉价，配不上你吗？”
裴确一听他又要开始说这些，头疼不已，“这些无关紧要”
陈聿将那戒指扔进垃圾桶，满脸嘲讽，“在你心里，什么都是无关紧要的，下班碰上下雨要你来接说堵车，生日聚会说太吵闹，出门约会牵个手说怪异，所有的一切都是无关紧要的，在家里接吻也兴致缺缺的样子。”
裴确很厌烦陈聿这套说辞，好像自己犯了十恶不赦的罪过一般数落，心里怒气横生，可这会争吵有什么意义，平静道，“现在是你要分手，是你找了别人，我没有拦着你，如你所愿了你也不高兴，要作也有个限度。”
他理解不了陈聿的仪式感，也不想挽留一个要离开自己的人，谁离了谁没法活了？
一见陈聿一副失望的落寞样，实在有点不懂了，有新欢，说分手的不是他吧？他才是那个被甩的人好吧。
这会，你倒真成了受害者，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一双狐狸眼，泪眼婆娑地瞪着我。
“你真特么是个男人！”
骂归骂，骂完还得来个狠推，活脱脱给他扣一个渣男帽，真会倒打一耙的。
怎么说陈聿到底是一个男人，使点力，力气大了些，裴确就这么被猝不及防的一推，往后一个趔趄，扶着满是水的洗手台站稳。
与此同时，洗手台正对的隔间门从里到外推开。
裴确是着实没想到里面还有人，先不说方才那一幕都被人看到的尴尬，就是看到里面那人的脸都叫他霎时变了脸色。